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理系大四的萧伟的形象一直在我的脑海里现。在堂或是公共自修室，我们总是很频繁地见到。周末的时候，他总是和他的同学来找我和我的同学玩，我们总是在月光下散步或谈话，我喜和他并肩地坐在石凳上，一起说我们共同的家乡和不同的童年故事。

火车载走了一颗正在恋的心。月亮不见的时候，我们彼此看见了。

这时节正是三月。萧伟没有几个月就要毕业了，他和我是老乡，我们都是从很遥远的另一个城市到这个大上海上学的。一想到他要走了，我的心就会觉突然从光地带走暗角落时的不知所措。在这所有的日里，我就想着那件碎的连衣裙，我真想穿上这件连衣裙，让萧伟在离开学校的时候，看见我穿着它，在夏天的光中向他招手。但是，那实在太贵了，我买不起呀。可我又突然想到，那式样很简单，我只要买到这调的碎布，我自己也可以试着一呀。

突然有一天，我没来由地想留长发，我不知这个念从哪里冒来。直到有一天朋友看到我长发飘逸，拍拍我的肩说：“其实你留长发很好看”时，我才知是因了他，因了他在我数学题时拍了我的肩说的那句恼了我的话。

忙了好一阵，布连衣裙终于成了。我迫不急待地穿上，用一个小圆镜照来照去，看不清全的效果。同寝室的同学说很很好看，怎么会这么合。一直生怕裙坏的我，被同学夸奖了一番，这才骄傲得什么似地说：“买来的衣服哪能像我这么一星期裁一整天的！”

我在萧伟他们班的信箱里了一封给萧伟的信，里面写了一句话：“6月27日晚上6：30，在学校小树林的圆桌边等我。”

我又哽咽起来：“人家就是要穿给你看的嘛。你知我想了有多少天了吗？…但是，它破了…”我说着就又伤心了起来。

回宿舍只有三分钟的路程，我很留恋这仅剩的三分钟，故意放慢了脚步，走到萧伟边。我已经能觉萧伟同时也放慢了的脚步了，但是那哽在边的话就是说不来，走了十多步路，萧伟的声音传过来，他的脸仍然朝着正前方，好像不是对我说似的：

岁月在我的指间落。我在得得失失中走过来，实现了自己曾经向住的生活，也邂逅了一个又一个浪漫的情故事。有大束大束的玫瑰，有奥迪和蓝鸟来来往往，但总觉得少了什么。也许是在办公室里起草文件的时候，也许是在扣晚礼服的第二颗纽扣的时候，他的影不经意地冒来。之后我便走一会儿神，走到落地窗前，看一会儿下面的车来车往，想想他和我一站路一站路往下走的情景。

前面站着萧伟。我哇的一声哭声来了，我的准备了近一个月的连衣裙！

三天后，我穿着这件补过的连衣裙，在

年轻的时候，我不懂得情。我以为大学中文系毕业的我应该有比这浪漫得多的情故事。所以当真的情飘过时，我没有抓住它。

3。我初恋的抒情史诗

我没有说我曾经怎样地伫立在时装屋中呆呆地渴望那件连衣裙的情形，我也没有说我和你萧伟一样喜的就是这样一味儿。我什么也没说。

6月底将有萧伟他们离校前的话别晚会。在五月底的一个晚上，我被通知作这次话别晚会的女主持人。我自然很兴，但同时，我的悄悄的计划必须锣密鼓地行了。

认识他的第七个年我毕业了，我总以为外面的世界很彩，我还没来得及看他期待的睛便匆匆签了约去了广州。现在想起来，当时我若是多看一，只多看一便不会与今生的情缘错过。

当我站立在宿舍正门的大穿衣镜前的时候，简直要兴得过去了。我要的就是这觉，这阔的裙摆，在风中摇曳抒情的样儿！

在学校附近的一家时装屋中，有一件连衣裙使我在它面前久久徘徊连。这件连衣裙是由一的棉麻料成的，颜如维多利亚时代的很典雅的棕红，其中夹有一橄榄青似的绿，碎图案，上很，裙的下摆很阔大。真漂亮！每次走过，我都会呆呆地站在那儿，几乎是梦寐以求地向往穿上这件连衣裙站在萧伟面前。

每次看着连衣裙，我心中就发涩：289元人民币，我一个大学二年级的学生，哪来这么多钱呀。

大二的天，我遭遇了一场车祸。当我睁开睛的时候，他正候在我边。他惊喜地叫了我一声，地握住我的手，仿佛握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接我院的那天，我们在草地上散步，他对我说：“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说，但是我差一失去你，所以无论如何我一定要让你知我你。”我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愣住了。他轻轻转过我的脸，看着我的睛说：“我不要你作什么决定，只要你知我的心是你的就够了。”说着他就走了，留下彷徨的我站在光里。

他还像从前那样来看我，跟我聊天，陪我散步，带我去，我容易车，他便陪我一站路一站路的往前走。有一回走了八个小时从武昌走到汉，两个人的脚上都起了泡。公路上尘土飞扬，人声鼎沸，两个人傻傻地走。那是我一生中走得最长的一段路，现在想起来，因为有他在边，并不觉得累。

。

6月27日，夏天来临后的一个难得清凉的日。这一天，我张地准备晚会的主持，张地吃午饭、晚饭，更是张地想象萧伟见到我时的表情。620分，我匆匆走宿舍楼，走过教学楼前的林荫，又走上了一条两旁着一叫不名儿的树的小，前面就是小树林了。也许是我走得太快的缘故，一不小心，只听见“嘶”的一声，我的丽的连衣裙阔大的裙摆被挂在外面的树枝条撕两尺多长的裂。

有一天，我和我的同学们上街看电影，回校的路上正好路过那家时装屋。我没有对那件连衣裙再看一。走在我边的萧伟，他的脚步停了下来，他两盯着那件连衣裙。他说这是一件多么漂亮的连衣裙，他让大伙都停下来欣赏，并对我说：“秦泰，你说是不是很漂亮？”见我不置可否，他又对同伴们说：“嗨，你们说，如果秦泰穿上这件衣服，是不是会特别漂亮？”我的那些男女同学都说漂亮漂亮，但是我们买不起。于是，我们就说说笑笑地大踏步地离开了。

一天下午，我匆匆赶去上课，半路上遇见了他。我开始没认来，他喊了我一声，我一愣，问：“是你呀，你怎么在这儿？”他的样很惊喜“我来看育系的一个哥们儿，没想到遇上了你，还好吗？”他问，熟练而优雅地吐了一个烟圈。我皱了皱眉，不置可否地说：“还好。我赶着上课，下次再聊。”于是，走了。以后，他每次来看他育系的哥们儿的时候便顺来看看我。后来我才知他本没哥们儿在育系，即使那次看似偶然邂逅也费尽了他的心机。他一来就神侃。我说校园里的趣事，他便讲破案时的惊险情节，常常惹得一寝室的同学心惊，惊叹不已。时间长了，我便觉得他是个尽职尽责，敢拿命去拼的好警察，不禁有些佩服起来。

有的时候，我真恨透了我自己，老是穿着一条背带仔和那件桔红的衣，我对自己的这个形象真是腻透了，尤其是和萧伟在一起的时候。我连梦都在希望我能穿上丽的衣服，站在萧伟的面前。

我不顾一切地剪了发。我看到长发就想起他，想起他便难受。因为在我离开的第二年，他在破获一起缉毒案件时牺牲了。

我几乎走遍了上海的所有绸布店，终于在一家小店铺里找到了和那件连衣裙颜、图案相仿的布，虽然质地没有的料那么好，但是却有织纺的另一味儿。这个时候，已是6月20日了，离话别晚会只有八九天了。我又去那个时装店仔细研究了一番那件连衣裙，回宿舍后，将报纸拼起来，将书桌也拼起来，大了起来。我很不顺手，也很不自信，脑想了又想，才敢在报纸上划线条，在上比划来比划去的，了整整一个星期天。终于，在晚上，我才用剪刀在布上“开刀”以后一个星期里，只要有空，我就用手我的布裙，小时候，我很绣针线活儿，这时候全派上用场了。

萧伟不知所措。我还在哭，泪得像决堤的洪。萧伟走近我，掏他的手捐递给我。等我停止哭泣了，萧伟拉住了我的手，我的手被他温的大手握着，从来没有过的温和激情涌遍我的全。

“我一直在想象，想象你穿着这件连衣裙时的模样。真好看…你是不是特意为我而穿上这件连衣裙的？…”萧伟那厚大的手掌仍然握着我的手。

萧伟轻轻地拍打着我的手，说：“这一天怎么就来到了？但是，我却要离开上海了。秦泰，你穿着这件连衣裙走到我面前，好像是千百年的一段恋情从的海洋中浮现来，我觉得已经有千百年了。”说着说着，萧伟将我的双手提到了嘴边，一片濡的温柔在黄昏之中散漫开来。萧伟继续说：“我还有三天就要离开上海了，你一定要穿上这件连衣裙去火车站送我，好吗？现在，你必须去换条裙，我等你。记住，晚会一定要主持得彩。”

“秦泰，你穿那件连衣裙，一定好看。”

中毕业后，我考上了大学。学习一轻松便忙着参加五八门的社团活动，把生活过得绚丽多彩。他给我来过几次信，说他当了警察，工作很忙但很充实。他回忆起中时的生活，不不淡地透了对我的好与思念。我心里觉得好笑，我们是两个生活方式截然不同的人，能发生什么呢？我没顾得上给他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