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小黄，你们等着，我上就来救你们了！

你这个不孝！十六岁就去坐牢，放你妈妈一个人在外面劳。

只是，那潸潸不停的老泪啊，一路漫他的心里，他的梦里…

味。车烟。树木与青草。夜风。死亡。心的腐臭。

天地间，又静了。

司机顿时张结，其它几位工人听见了他们的争端，早就放下手边的工作，围过来探个究竟。

沙发上的男人霍然张开。

“我警告你，事情没清楚之前，不准你们再施工了。不然我就…我就…”她努力想找一些威胁的话。“我就带着整个社区的人来空地示威抗议。”

母亲从来没有骂过他，从来没有。直到她死去那天，都没有。

暗夜。车声。机车与汽车。风声。青少年的叫嚣声。更凄厉的风声。

妈！妈！对不起…

镜里的脸孔，乍看之下，竟有几丝诡异的陌生。

他抹了抹脸，坐直起来。

原先住在空地上的狗狗呢？”

连风声，也冻结住。

雄壮的机车下，是一张灰败的老农脸孔，瞳眸圆睁，没有焦…

所有亢奋的嘶吼，过激的肾上素，突兀地凝结了。

“抓走？”才刚收山的忿怒当场又爆开来。“你们凭什么把它们抓走？它们被抓到哪里去了？你给我讲清楚！”

你们钟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连陈家的脸也给你去光了！败家一个！连自己的妈妈都害死了！

夭寿哦！你这个死孩！

他的得厉害，撑着，走到浴室里用力泼了几把清，冷却那还在半梦半醒间躁动的神魂。

二十岁那年，从少年监狱来之后，他就不曾再把发留长，维持着四年来的平方，五颜六的样当然也早不复见。

啪！凄厉的咒骂完，一记辣辣的耳光飞来。

你这个败家！

有一缕魂魄还盘旋在十六岁的那年，没有回来。另一缕遗留在母亲过世那年，仍在母亲的灵堂前无声哭泣。

败家…

畏惧与惊愤，都在这双沧桑的中。眸心的光芒，伴随着生命之火，渐渐淡去，最后剩馀的，是无止无尽的不解和不甘…

“我不，反正我们全居民没清楚来龙去脉之前，不准你们再挖建，否则我就向环保署检举你们噪音污染。”她撂下霸的宣告之后，转冲回家搬救兵。

“收、容、所？”仙恩的心脏缩成一团。“那些狗狗是我们社区共养的！谁跟你说它们是野狗？”

一金灿灿的光直他的底，像在审判什么似的。他只能再闭上，透过薄薄的睑，让自己习惯那一室的明亮。

阿池后只剩下一个女儿，十岁都不到，他老婆早就死了啦！你教她一个人怎么办？

啊，现在是下午。没有凄风，没有嚣叫；空气是净的，漫着新鲜泥土的味；远远的某一，隐约传来卡车和机作的声音，不是机车的引擎在咆哮。

她妈妈是社区义工，又在区公所里工作，一定比她更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呀呼！傍它踩得稀烂！阿海加油！一块破田而已！稀罕啊！傍他好看！

那样一条活生生的命，就这样停止在他们喧闹的叫嚷里，怎么办呢？

这是一平而的眉，凛冽煞黑。据一位“兄弟”的说法，他全上下最名不副实的，就是这一带着杀气的眉了，又平又黑的两笔，划在脸上，有如两把关刀。所幸他的神平良朴实，中和了眉的杀气。

“喂，小，你不能这样，我们是合法的施工单位。”其中一个工人嘴。“而且我们几个星期之前就已经知会过你们委会，公布栏也贴了施工公告了，你现在不能来妨碍公务。”

他他他，他…他没气了…

台北那块地留给你，迟早会被你败光！

活活一个人就被你这样辗过去，你将来会下十八层地狱啦！

“都被抓走了吧！”

前阵她在赶报告，哪有时间去看公布栏呢？现在的她心急如焚，只顾念着那几只宝贝狗的下落。

天呐！小黄、小白、小黑、小、小土它们被抓到收容所去了。一旦送去之后，七天之内没有人来领养，就会被注毒针，送焚化炉销毁的。

“我们就打电话叫环保局的人来抓去野狗收容所啊，那些狗好凶，居然想咬我们，我们可是来办正事的！”司机见她气势凌人的样，心火也旺了起来。

败家！

他仔细端详着镜中的自己，三十岁的

“可是…”他犹想分辩。

小女孩会如何？他会如何？他们害死人了，又该如何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