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厂长，你觉得我们这方向选得如何？”韦宝林问。

“哪两个字？”韦宝林问。

宁中英没有搭理韦宝林，从旁边茶几上的烟盒里取一支烟，自顾自地上，一声不吭。

韦宝林：“话可不能这样说，老厂长毕竟是青锋厂的老领导，对青锋厂的情况最了解，而县也是最有情的。厂里的经营决策哪能离得了您这样的老领导谋划策呢？”

要说起来，宁中英的宝贝儿宁默是知这件事的，但宁默见宁中英就像耗见猫一样，躲都躲不及，哪会主动和父亲说起厂里的决策问题。再说，宁默这几天心里惦记的都是去捞外快的事情，厂里是转产洗衣机还是转产航空母舰，与他有何相？

“…”饶是韦宝林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样直截了当的批评，他的脸也变成了猪肝一般。

“我的脾气你是知的，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县里既然把青锋厂给了你，那一切经营你就自己拿主意好了，我这个老胡言语什么？”宁中英说。

你就装吧！韦宝林在心里暗自嘀咕着。他既然认定秦海是受宁中英指使而诋毁洗衣机市场前景的，那么宁中英说自己不知青锋厂的新业务方向，就必然是一句谎言了。转产洗衣机的事情，已经近乎全厂皆知，宁中英怎么可能不知呢？

宁中英否认自己知青锋厂的新业务方向，韦宝林不信不信，都只能先向他介绍一二了。听说韦宝林选择的新业务是生产洗衣机，宁中英的脸上分明掠过了一丝不屑。

“是这样的，由于国家计划任务越来越少，咱们青锋厂的传统业务持续萎缩，已经很难支撑我们这个大厂了。前一段时间，我们几个厂领导和中层到国内几个城市去调研了一番，最后给青锋厂找到了一个新的产品方向，想必老厂长也已经听说了吧？”韦宝林说。

宁中英把手里的香烟在烟灰缸上掸了掸，然后慢条斯理地说：“对于这个方向，我只有两个字评价。”

“好吧…”韦宝林委屈求全地说“老厂长能不能说得明白一，您为什么认为这个决策是胡闹呢？”

宁中英：“是不是胡闹，和人多人少无关。你是一厂之长，该如何经营，你可以说了算。不过，你要征求我的意见，我就只有这一句：胡闹。”

宁中英没有接韦宝林的话，只是微笑不语。他知，韦宝林越是这样作，越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韦宝林那，在县领导那里用，在宁中英里就是一些小把戏而已，本别指望能瞒得住他。

“对了，老厂长，我今天登门，一来看望一下老厂长，看看老厂长生活上有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二来呢，是想请老厂长对于青锋厂的经营提一些宝贵意见，以便厂里行决策的时候作为指南。”韦宝林终于把话引回了正题。

宝林装责备的样说。他用睛扫了一下屋里的陈设，看到吃饭桌上搁了个围棋盘，上面摆着黑白二棋，便走过去，认真看了看，然后说：“老厂长在打谱呢？嗯，这好像是中日围棋擂台赛上江铸久与小林光一的那一局吧？江铸久真是可惜了。”

“老厂长，这个方向是我和小翟，还有另外几位中层一块选定的。”韦宝林委屈地说。

宁中英摇摇：“我没有听说过什么。”

其实，韦宝林还真是冤枉宁中英了。转产洗衣机的事情，是星期一才在中层会议上透来的，今天是星期四，总共也就才过去了三天时间。宁中英退居二线之后，平常都是呆在家里不门，有关厂里的消息都是由一些来串门的工人转述的。这几天，恰好没人到宁中英家里来聊天，所以宁中英还真的不知转产洗衣机这件事情。

“胡闹！”宁中英脆利落地答。

“农机和洗衣机，除了都有一个机字之外，其他的一关系都没有。如果农机厂能够造洗衣机，是不是以后也可以造飞机了，也是有一个字相同嘛。”宁中英说。

韦宝林知，这是宁中英允许他说话的表现，如果宁中英真的不想听厂里的经营问题，这个时候就会起送客，而不是自己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