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又开动起来了，坐在于小娟另一侧的一个姑娘探过来，对于利鸿说：“于叔叔，您还记得我吧，我是彭婷婷。”

“哪个婷婷？她单位的领导为什么要找我？”于利鸿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不等他明白过来，车已经停下，于小娟在车里推开了车门，招呼着父亲上车。于利鸿见雨丝不断地从打开的车门飘车内，也觉得不是客的时候，于是收起伞，拙笨地钻了车厢。

“小娟，你坐的是谁的车？”于利鸿诧异地问。女儿坐的这款车，于利鸿是认识的，这是浦江汽车厂生产的浦桑轿车，是权贵们的新，没有一定级别的人是坐不上的，塑料七厂的厂长坐的车也只是老款的浦江汽车而已。

爹，利鸿无能，利鸿不孝…

于利鸿的思绪又飘向了另外一个方向。这些年，他一刻也不曾放松钻研，在几树脂方方面取得了一些研究成果，还曾经有论文发表在“合成树脂”杂志上。照他的条件，其实已经能够评上副总工程师了，甚至再努力努力，评上总工程师也是有可能的。

“你们是…”于利鸿诧异地看着这一车人，迟疑着问。

“嗯嗯，是啊，家里太闷了，来散散步。”于利鸿尴尬地回答着，全然忘了现在正在冬，因为嫌家里而来散步的，基本上都可以归为神经不正常一类了。

于是，评副总工的事情就一拖再拖，直到石沉大海…

雨幕中，有人在大声地在呼唤着。于利鸿扭望去，后没有行人，只有一辆小轿车，闪着双闪灯缓缓开来。于利鸿并不认为会有一个坐在轿车里的人向他打招呼，因此把刚才的那声呼唤当成了自己的幻觉，摇摇继续向前走去。

于利鸿面向着家乡的方向，喃喃地说了这样一句，两行泪不知不觉地从角溢了来。

“是婷婷他们单位的车。”于小娟在车上喜地说“爸，你上来吧，婷婷他们单位的领导想找你谈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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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于工吧？”坐在前排副座上的一个年轻男回过来，对于利鸿情地招呼“我们到您家里找您，听小于说，您来散步了，所以我们就冒昧地跟过来了。”

如果能够评上副总工就好了，副总工的工资比现在能够多四五十元，这样一来，手就能够宽松得多了…

“爸！”

“小喻，咱们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路边有一家西餐厅。你把车开到那里去，咱们和于工到西餐厅去坐坐吧。”那年轻男这样吩咐着司机。

“海杰公司？”于利鸿更是糊涂了，他扭去看彭婷婷，想让彭婷婷给他一个解释。彭婷婷却只是对他诡秘地一笑，然后便挽着于小娟的胳膊，不知说什么姑娘们之间的悄悄话去了。

这一回，声音更近了。刚才于利鸿看到的那辆轿车，已经开到了与他平行的位置上。后排朝向他这方的窗被摇了下来，一个姑娘的俏脸。于利鸿用手了近视镜，终于看清楚了，那位姑娘正是他那个刚刚中毕业，还在家里待业的女儿于小娟。

“哦，婷婷啊，你有一段没到家里来玩了。”于利鸿认来了，这姑娘是自己女儿的中同学，曾经到自己家里来玩过。据说姑娘的父亲是一个什么建筑公司的经理，不过于利鸿从来不觉得自己与她之间会有什么集。

“知了。”司机答应着，轿车微微地提了速，碾着路上的积向着年轻男所指的方向开去。

块钱，这完全是他无法承受的一个天文数字。

“哦，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夏扬杰，是海杰科技服务公司的总工程师。这位是我们的副经理，叫喻海涛。对了，小彭现在也在我们公司工作，是负责行政事务的。至于我们来拜访您的目的嘛，在车上也不方便说，咱们到西餐厅简单要吃的，边吃边谈，您看如何？”年轻人彬彬有礼地说。

可是，这又只是一个好的梦想，因为当他向厂里提晋升职称的申请时，才发现光有学术成果还是远远不够的，你还必须与厂长以及市化工局的相关领导搞好关系，否则你那些成绩本就无法别人的视野。于利鸿自己并不擅长与领导联络情，妻李红梅虽然能，但毕竟只是一个工人，到不了能够与领导对话的级别。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