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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曲的“骆驼”沃勒接过去。
“啊,我还在惊讶为什么你不再继续玩儿你的布条了呢。”文森特也靠在精神病院娱乐室的墙上,嘴里咬着一支更为弯曲的烟…
“你怎么了?”玛格丽特递过来打着的火儿。
文森特没有听见她的话,火光中映照的她的脸慢慢变形…变成了那个一头黑发常常对人微笑的朋友…
骆驼香烟从他颤抖的嘴唇间掉在地上,他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她。
她的香烟戳到他的脸上,她赶紧把它啐出去“喂,喂,你这家伙怎么了…喂,文森特,你怎么了…”她感到自己的肩膀湿了。
他把她抓得那么紧,弄得她很疼…他像个孩子似的肆意大哭,她叹了口气,轻轻搂住他,在他背上缓缓抚摸…
午夜时分,她从床上坐起身,又点了一只烟。
他翻过身来看着她。
“我要走了,”她说,然后从半掩着身子的被单中站起来,利索地穿好衣服“你打算睡到天亮吗?”
文森特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你究竟想得到什么,有一点我要提醒你,既然活着就该享受生活。你可能觉得我不要脸,我有时候也这么觉得;你或许从什么人那里听说过我的放荡生活;那都不要紧,我喜欢这种生活,我不在乎你是只想找点儿乐子还是有什么企图。如果你看上了我的财产,那么还是尽早放弃吧。当然,我只是这么一说,进来的时候,我以为你是个活死人。只有一件事,我是可以肯定的,在赛车场的时候,你比现在精神多了!晚安,小男孩儿,我该走了。”
文森特还是没有说话,她记得他…
她离开后不久,文森特收拾好了必须带走的东西,也下了楼。他没有对马克说什么,夹着雨衣走出来。外面的大雨已经停了,星星在夜空露出了微弱的光,像一盏盏照着来路的灯。
是啊,雨已经停了。
文森特忽然觉得她根本就不怕死,他甚至以为她早已预见了自己会死。
他看到她那原本应该光滑细腻的大腿内侧遍布了许多小小的瘢痕。
她毫无表情地告诉她,那些都是死掉了的有钱的老头弄出来的。他已经不能勃起了,却喜欢用烟头烫她,折磨她。等他死之后,二十出头的她已经伤痕累累了。他对她唯一的好处就是留下了这巨额遗产。
她知道她有一天会死,也知道总会有什么人盯上她的钱,更何况自己总是跟不知名的男人上床。她的全部财产都存在银行里,并写好了遗嘱,死后将全部财产捐给慈善机构。她的确不害怕对任何人都等价的死亡的降临,从某种意义上说,她早已经死了…
文森特在湿漉漉的路边来回晃荡,体会着传到身上的那丝寒意,感觉着下面那冰冷无情的路面。原来活着就是这样。他忽然有些头晕,是的,习惯性的头疼,从很早时候开始,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面对新的生活…
玛格丽特坐在反方向的路边,静静地抽了好几支烟。不知道为什么,她开始想他。
她见过太多的男人,但是,第一次有男人在她面前痛哭流涕。那个落魄作家!
她一见到他就认出了他,却不愿说出来。她看过他写的那三本书,作为打发无聊时间的最好消遣。
她感觉着他的才华,他的男人味儿,在今天,还有他的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