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厢智永陪着秦太夫人一路过来，远远地早就瞧见了泉这边的动静。尽心里有数，可他还是尽量让脸上的笑容显得更加慈和自然，一面陪秦太夫人说佛理，一面留心陪侍在侧的那几个妈妈和丫。果然，立时就有人发现了那边的不对劲来。

秦太夫人闻言莞尔。相比那些传了数千年的名茶，起自南宋的茶从来算不得茶中上品，她也是因为生在福州，这才喜好***茶，于是和那些喜喝龙井峰六安瓜片的贵妇们格格不。尽由于这两日好些官员请立中和储君的事，她心下不是没有警惕，可最后终究还是好奇占了上风。

陈澜只听说秦太夫人福建，后来嫁给了时任福建布政使的丈夫，丈夫调回京又跟着上任，结果那位秦老大人一路仕宦至太仆寺卿，再无寸，而淑妃选中则是因为先太后答应选文官之女充实后。此时此刻，第一次见到秦太夫人的她不敢凭那些听途说判断这位老妇的情，只这句打趣却不得不答。

如今陈澜所在的竹林舍，并不是从前她和陈衍到这里拜祭亡母时呆过的这一间，而是从前智永招待过晋王的地方。屋并不算很大，布置得却整洁，小沙弥又早早烧好了寺中特产的泉送上，因而这会儿她品茗看书，倒也自在。只是，睛看的是书，她的心思却本不在书本上，早就把此前想好的那些话温习了一遍又一遍。

两边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门前的门帘再次一动，跟着，秦太夫人就看到一个少女随着自己带的两位妈妈了门来，后还跟着一个举止得的妈妈。那少女一秋香的衣裙，上不见多少珠翠，耳垂只有两颗丁香大小的玉儿，面沉静，那眸中更是清澈见底。见其上前行礼拜见，秦太夫人这才恍然回神，只受了半礼就慌忙把人搀扶了起来。

等待之中，时间一一滴过得极慢，只陈澜饮过两三杯茶之后，就再也没有多饮，倒是旁边的郑妈妈等得有些燥。就当满屋的人几乎觉得时间停滞了的时候，外间突然传来了三声轻轻的击掌，赫然是早就约定好的。郑妈妈看了一陈澜，三两步到了门边上，将门打开一条之后，恰好看见一个小沙弥闪离开的背影，这才慌忙扭过来。

“既然是正好在这儿遇见，便是有缘，难得又是个喜好***茶的，你们去那边瞧瞧，请她过来叙叙话。”见两个妈妈答应一声去了，及至门帘落下，秦太夫人才仿佛是记起什么似的，面微微一变，随即遮掩似的对智永笑“这些年也多亏了大师一直往我家里送泉，否则那些***茶也沏不好滋味来。”

[8810读书吧]

智永又说了几句别的，刚刚离开的那位妈妈就了屋来，当着智永的面笑：“老太太，我原本还以为那几个小丫在忙活什么，却原来是在现烧沏茶。说是从福建捎带来的***茶，那位县主特意吩咐她们亲自烧炮制的。看到我过去了，那个小丫还炫耀似的拿了那罐茶给我瞧…咳，真是没见识，谁不知您是福建人，家里其他茶叶也就罢了，唯独这***茶是从来不缺的”

淑妃的母亲秦太夫人并不是特别调的人，每次前来只是提早一天和寺里打个招呼，甚至不拘初一十五，仿佛更重在散心而不在礼佛。能正巧赶上这一天，也多亏了郑事长年在外游广阔。由于其他权门的女眷家人并不在事先净寺的行列，她大可在大雄宝殿等等地方装作和那位太夫人偶遇，可无论是哪家女眷来，都是仆婢环绕妈妈随，甫一见面要说那些话却是几乎不可能的。

看到秦太夫人往那边看了一，智永和尚便笑着答：“都是太夫人从前说了，不要打扰了其他人家上香礼佛，所以每逢这时候，只是阻着山门不让那些男客来，女客都是不禁的。更何况，那是海宁县主的丫，上了早香之后想着咱们这儿的泉好，所以特意多留了一会，老衲就更不敢拦了，还请太夫人见谅。”

“举手之劳，太夫人倒是记在了心上…谁不知晋王殿下异常孝心，这玉泉也常常往您府里送？”

其中一位较为老成的妈妈就直截了当地问：“大师，今天这儿还有外人么？”

鼎盛自不必说，就连寺庙的田产和邸店也在他手上有了些增长。然而，此时此刻站在那里，这位主持大和尚那油光可鉴的光上却隐约有些汗渍，脸上更是写满了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