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双同样清澈的睛，她记得。曾经，三岁的弟弟一手牵着她衣服，一手掀起了裙，前面那粉的一团，仰面看着她，睁了那样清澈的睛，大声地问她：

傅汉卿坐在桌边，狼吞虎咽，齿不清地说：“刚才…”

她第一次见到傅汉卿，不是在国宴之上，而是在驿馆里。她自然是乔装成别的份去的，属于见了傅汉卿，称“祸”转而去的人中之一。当然，恐怕，她是唯一一个再没有回去过的。那一次，其实，她是失态了。当她迎面撞上傅汉卿那双清澈见底的眸，猝不及防下，她落荒而逃。

那样的清澈意味着什么，保持那样的清澈，要付的是怎样的代价！

傅汉卿急急夺门而，将昭王晾在那里。他已经忍受了很久了。

谁都没来这中屋瞧上一。

傅汉卿自然不会去自投罗网，但是本来也早就准备好了随时被抓去，结果他居然就这么糊里糊涂混过去了，让他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她毕竟不是男人。那一刻，她清楚地觉到，自己的心中，有不忍。有她负担不起的不忍。所以，她逃了。不敢去靠近那让她弱，让她觉得可以安心脱下一切伪装，静静依偎休憩的清澈。那一刻，她不想利用，不想抹杀，不想见证傅汉卿中执着的清澈在摧折中消散。可是，他实在是多么方便利用，利用起来效果又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啊。所以，她终于还是要收敛起那一不忍，不择手段地利用他。

半晌，他再回来时，房间里已经起蜡烛，心和茶已经摆放在桌上，而昭王则和衣在床上倚坐，等着他。

傅汉卿打了个饱嗝，又下一杯清茶，抹了抹嘴。

于是什么也不想了。见了那些人搜查他的架势，他自然不敢再门亮相，也就没办法寻找吃喝，所以脆上昭王的床上睡觉去保存力了。

他却不是不懂得。傅汉卿的寥寥数语，已经让昭王能够判断，他其实是可以很聪明，很锐的。但是不知为什么，他宁可将自己的聪明锐都收藏了不用，反而任由人百般摆布于他。于是，昭王好奇了。

昭王向来浅眠，这次也没有睡太久。她睁之时，夜还未。黑暗之中，勉可以辨认傅汉卿的廓。

再想想，也不对，最危险的地方应该是在众目睽睽的院里，那样的话他肯定还是被一抓一个准…

屋内唯余咀嚼之声。

“啊，真的？”

那间破败的驿馆的墙里，是埋藏有窃听用的铜的。那时候，傅汉卿和左涤尘的一言一行，都有人整理了密报给她。密报之上，有关傅汉卿的，几乎是一片空白。他总共没有说过几句话，走过几步路，昭王却从那大片大片的空白里，看了些别样的东西。

昭王苦笑：“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为什么你不走？”

“？为什么我下面比你们多了条？好丑啊！”第二天，一直被小心翼翼，瞒了所有人，当成女孩儿养在母亲边的小弟，因为“急病”夭折了。

抱着弟弟已经冰冷僵直的小，一遍一遍拭净他耳鼻中漫溢的黑血，母亲一下老了二十岁。她没有熬过那个冬天。

昭王披衣而起，随手将发束了，轻笑：“你等等。”便去了。

咕噜噜…寂静中，傅汉卿腹中鸣之声，震耳聋。

“这园里现在没有别人，我下过令的，不让人来，所以你不必拘束。”

原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竟然是真理啊！

在那境遇里，他没有自命清，没有自艾自怜，从不斤斤计较，也从不迁怒下人。那些日里，去和他“清谈”的人里，也不乏别有用心的人，而他对于那些试探示威示好都安然以对，无动于衷。

顺便也练习练习他的内功，平复平复王人那一掌留下的轻微内伤。

，房清理了，然后都走了。

不多时，端了一盘份量充足的心来，还有一壶清茶。

昭王以手扶额，：“拜托，你不用那么诚实…”

傅汉卿埋苦，腮帮鼓鼓的，脸上沾满了心末，什么俊清雅早就给他糟蹋光了。昭王看着他，脸上又有了久违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