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诩清明，却也是糊涂。

直到半个时辰后傅卿寻领着两名女——画秋和写冬风风火火地归来，我方从沉思中相迎。

“怎么了？”踏傅卿寻的房门，只见她坐到桌边，双眉微蹙，两无神，我初步判断这膳用得并不愉“你…你喝酒了？”凑近了，我忽然嗅到她上的一酒味。

到了目的地，我本想先请六书或者哪个侍奉程肃的女太监通报一声，可是在院里转了半天，我也没瞧见半个人影。思忖着再这般晃悠下去，难保不会被路过的人当成是小贼理，于是，我脆大大方方地了屋。

“哦，不是不是，我不是在说莫姑娘。”大概是觉察了我的一丝尴尬，六书慌忙摆手为自个儿正名“姑娘你坐，我去给你沏茶。”

当初，她把复国一事看得太过简单，以至于如今事与愿违便难以承受。那么我呢？我虽声声劝她别把一切想成理所当然，可当真与她目标一致之时，我的潜意识里难就没有一自欺欺人吗？

我也想回家。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我闻言，不由对着说话人微微一愣。

我独自一人呆呆地坐着，脑越是思考，心情就越是沉重。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我决定找事情，以免自己再这么胡思想下去会变得绝望。我在脑中将可供选择的事宜搜索了一番，很快不作他选，径直去往程肃的居所。

一顿饭，之无味。

“云玦，云玦…”傅卿寻还在那边兀自叫着我的名字。

“我在这里。”我说着，起步靠了过去。

“无妨。”程肃淡然回。

了门，我吩咐画秋屋照看着，便径自回到了自己的屋。

“为什么他不肯帮我呢…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不让我回家？”傅卿寻絮絮叨叨地说着，忽而搂我的腰啜泣起来。

人所难。

“去睡一会儿吧。”俯视着她的发丛，我抬起手臂拍拍她的肩，觉到她的双手逐渐松开“我扶你。”

“云玦…”冷不丁地，她侧过，伸双手环住了我的腰，脑袋不由分说地蹭上了我的腹“我想回家…回七岁前的那个家…”

一门，我就看见偌大的书桌前，一个矮小的影在埋翻阅着书册——程肃神情专注，完全没有察觉我的到来，直到我的后冷不防冒一声“莫姑娘”他才闻声抬起来。

“我家少爷不喜有人打扰。”这时，六书突然嘴。

惆怅顿起，我侧首向窗外望去。

“云玦…云玦…”傅卿寻嘟嘟囔囔地一开，我才确信外表看起来尚无太大异样的她真的是喝酒了。

“都歇了一个月了。”我低对他扯一个淡淡的笑容“不找事情，总觉得憋得慌。”见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我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公这里，怎么没个女太监守着？”我四下望了望，又冲他轻柔一笑“云玦方才想请人通报却寻人不见，只好自说自话地来了，公莫要见怪。”

“啊不用。”觉得自己仅仅是个无权无势的普通百姓而对方的主是一国使臣，倘若在这里享受贵宾级的待遇貌似相当不妥，我急忙推辞阻拦。

孤鸟远影碧空尽，唯见白云天际悠。

我无言以对，只能任由她埋哭泣。就这样哭了许久，她似乎是没了力气，转而断断续续地泣着。

我扶着她起，两人晃晃悠悠地走到床边。她不再言语，亦不作挣扎，接到床沿的那一刻，就整个人倒了下去。我好心替她脱了鞋，把她的两条安放到床上，帮她盖好了薄薄的被。然后，看着那张微微泛红的睡脸渐渐没了动作，我轻轻拭去了她脸上的泪，转迈向房门。

原来天真的人，不止是她。

我闻言一怔，旋即心一涩。

等等，这不是客气不客气的问题——要知，这里是封建主义制度下的皇，不是你家后院啊！

“姑娘不必客气。”六书笑嘻嘻地说着，自顾自地跑了去。

“莫姑娘怎么不好好歇着？”程肃放下手中的书，侧来到我的跟前。

我转面朝端着茶屋的六书颔首微笑，随即扭面向这屋的主人福了一福：“云玦不请自来，还望公原谅。”

但如今，除了和她一起走下去，我还有别的路吗？

“公，云玦只是一介草民，这、这好像不太合适吧？”我一时想不太多恰当的措辞，唯有面

我就知，以他的为人，是不会计较这些的。

可是，我们怎么才能回家呢…

“婢这就去为姑娘准备。”说罢，她缓缓退了去，留下我一个人在空的屋里，默然陷思考。

“你们先下去吧。”觉着让写冬和画秋目睹主醉醺醺甚至发酒疯的样着实不合适，我连忙扭支开在旁候着的俩女。

“是。”两人朝着我们福了一福，即刻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