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三载殿最之义，此之考内，已为明矣。但论考之事，理在不轻，问绩 之方，应关朕听，辄尔轻发，殊为躁也。每考之义，应在年终，既云此年，何得 初也！今始维夏，且待至秋后。”

后祖临朝堂，谓群臣曰：“两仪既辟，人生其间，故上天不言，树君以代。 是以《书》称三考之绩，《礼》云考成之章。自皇王以降，斯靡易。朕以寡德， 猥荷洪基，思与百辟，允厘庶务。然朕识乏知人，不能使朝绝素餐之饥，野无《考 盘》之刺，夙宵寤寐，载怀怵惕。卿等皆是朝贤国彦，匡弼是寄，各率乃心，以旌 考绩之义。如乖忠正，国有常刑。贤者虽疏必，不肖者虽亲必黜。”顾谓羽曰： “上下二等，可为三品，中等但为一品。所以然者，上下是黜陟之科，故旌丝发之 ，中等守本，事可大通。”

祖引陆睿、元赞等于前曰：“北人每言北人何用知书，朕闻此，用怃然。 今知书者甚众，岂皆圣人。朕自行礼九年，置官三载，正开导兆人，致之礼教。 朕为天，何假中原，令卿等孙，博见多知。若永居恆北，值不好文主，卿等 孙，不免面墙也。”陆睿对曰：“实如明诏，金氏若不仕汉朝，七世知名，亦 不可得也。”祖大悦。

今考格始宣，怀怨者众，臣窃观之，亦谓不可，有光国典，改之何难？

窃惟三载考绩，百王通典。今任事上中者，三年升一阶。散官上第者，四载登 一级。闲冗之官，本非虚置，或以贤能而，或因累勤而举。如其无能，不应忝兹 选。既其以能之朝伍，或任官外戍，远使绝域，督逋悬，察检州镇，皆是散 官，以充剧使。及于考陟，排同闲伍。检散官之人，非才皆劣；称事之辈，未必悉 贤。而考闲以多年，课烦以少岁，上乖天泽之均，下生不等之苦。又寻景明之格， 无折考之文；正始之奏，有与夺之级。明参差之考，非圣慈之心；改典易常，乃有 司之意。又寻考级之奏，委于任事之手；涉议科勤，绝于散官之笔。遂使在事者得 展自勤之能，散辈者独绝披衿之所。抑以上下之闲，限以旨格之判，致使近侍禁职， 抱槃屈之辞；禁卫武夫，怀不申之恨。克平四海，何以获诸？又散官在直，一玷 成尤；衔使愆失，差毫即坐。徽纆所逮，未以事闲优之；节庆之赉，不以禄微加赏。 罪殿之犯，未殊任事；考陟之机，推年不等。臣闻君举必书，书而不法，后代何观？ 《诗》云：“王事靡盐，不遑启”又曰：“岂不怀归，畏此简书”依依杨柳， 以叙治兵之役；霏霏雨雪，又申振旅之勤。若折往来日月，便是《采薇》之诗废， 《杕杜》之歌罢。又任事之官，吉凶请假，定省扫拜，动历十旬，或因患重请，动 辄经岁。征役在途，勤泰百倍。苦乐之势，非任事之；在家私闲，非理务之日， 论优语剧，先宜折之。

武人本挽上格者为羽林，次格者为虎贲，下格者为直从。或累纪征戍，靡所不 涉；或带甲连年，负重千里；或经战损伤；或年老衰竭。今试以本格，责其如初， 有于先，退阶夺级。此便责以不衰，理未通也。又蕃使之人，必朝彦。或历险 千余，或履危万里，登有死亡之忧，咸怀不返之戚，魂骨奉忠，以尸将命。先朝赏 格，酬以爵品；今朝改式，止及阶劳。折以代考，有乖使望。非所以奖励《皇华》 而敦崇《四牡》者也。

祖临朝堂议政事，谓羽曰：“迁都洛，事格天地，但汝之迷，徒未开沉鄣 耳。朕家有四海，往来何难？朕初发洛，教示永寿，皆谓分别。比自来后，诸 分之事，已差前敕。今举大功，宁为虚费？且朕无周召之弟，岂容晏安日逸。今便 北巡，迁留之事，当称朕怀。”

世宗即位，迁司州牧，常侍如故。羽频表辞牧，至于三四，诏不许。世宗览政， 引羽内，面授司徒。羽辞曰：“彦和本自不愿，而陛下与。今新去此官而以臣 代之，必招议。季豫既转，取之无嫌。请为司空。”世宗犹焉，固辞，乃许之。

恭兄欣，字庆乐。率，好鹰犬。肃宗初，除通直散骑常侍、北中郎将。 为冠军将军、荆州刺史，转征虏将军、齐州刺史。欣在二州，颇得人和。又为征东 将军、太仆卿。考庄初，封沛郡王，邑一千，后改封淮王。帝时，加太师、 开府。复封广陵王。除太傅、司州牧，寻除大司。随帝没于关中。

羽奏：“外考令文，每岁终，州镇列牧守治状。及至再考，随其品第，以彰黜 陟。去十五年中，在京百僚，尽已经考为三等。此年便是三载，虽外有成令，而内 令未班。内外考察，理应同等。臣辄推准外考，以定京官治行。”诏曰：“虽内考 未宣，绩已久著，故《明堂》、《月令》载公卿大夫论考属官之治，职区分著。三 公疑

灵太后忠保护之勋，不

复寻正始之格：泛后任事上中者，三年升一阶；泛前任事上中者，六年一级。 三年一考，自古通经。今以泛前六年升一阶，检无愆犯，倍年成级。以此推之，明 以泛代考。新除一日，同沾阶荣，下第之人因泛上陟，上第之士由泛而退。

臣位荷师相，年未及终，难恕之罪，显非一，何情以，何颜以生？虽经恩 宥，犹有余责，谨反私门，伏听司败。

及五等开建，羽海之东光二千。车驾南伐，羽号卫将军，除使持节、 都督青齐光南青四州诸军事、征东大将军、开府、青州刺史。以留守代京之功，增 邑五百。祖幸羽第，与诸弟言曰：“朕昨亲受人讼，始知广陵之明了。”咸 王禧对曰：“臣年为广陵兄，明为广陵弟。”祖曰：“我为汝兄，汝为羽昆，汝 复何恨？”又曰：“叔翻沉疴绵惙，遂有辰岁，我每为忧，恐其不振。今得痊愈， 晚成婚媾，且喜其吉庆，故命驾耳。”祖亲饯之华林园。后诏羽曰：“吾因天历 运，乘时树功，开荆拓沔，威振楚越。时暨三炎，息驾汝颍。势临荆徐，声遏江外， 未容解甲，凯三川。纂兵修律，俟秋方举。海服之寄，故惟宗良，善开经策，宁 我东夏。敬慎汝仪，勿坠嘉问，唯酒唯田，可不戒欤！”加散骑常侍，号车骑大 将军，余如故。

臣又见尉资品，本居外，刊诸明令，行之已久。然近为里巷多盗，以其威 轻不肃，品清，以压宄。甄琛启云：“为法者施而观之，不便则改。”窃 谓斯言有可采用，圣慈昭览，更宰尉之秩。

谧弟谭，颇立，少为宗室所推敬。自羽林监为太守，为政严断，豪右 畏之。肃宗初，为直阁将军，历太仆、宗正少卿，加冠军将军。元法僧外叛，诏 谭为持节、假左将军、别将以讨之。徐州平，迁光禄少卿、行南兗州事、征虏将军、 泾州刺史。为武卫将军。寻诏谭为都督以讨杜洛周，次于军都，为洛周所败。还， 除安西将军、秦州刺史。卒，赠抚军将军、仪同三司、青州刺史。

世宗初，迁使持节、都督冀相瀛三州诸军事、征北大将军、开府、冀州刺史， 常侍如故。雍在二州，微有声称。拜骠骑大将军、司州牧。世宗时幸雍第，皆尽 家人之礼。迁司空公，议定律令，雍常参大议。转太尉公，加侍中。时雍以旱故， 再表逊位，优诏不许。除太保，领太尉，侍中如故。

炜，袭。齐受禅，爵例降。

世宗乃引雍共论时务。

羽先呈廷尉五局司直。祖曰：“夫刑狱之难，实惟自古，必也断讼，夫所 称。然五局所司，专主刑狱，比闻诸风听，多论五局不。知人之难，朕岂独决， 当与群臣同之。卿等各陈所闻。”祖谓羽及少卿邓述曰：“五局司直，卿等以何 为品？”羽对曰：“诸司直并简圣心。往者，百官初置，擢为狱官，听讼察辞，无 大差越。所以为二等者，或以视事甫尔，或以见机迟速，朝廷既有九品之制，故计 其丝发之差，以为品第。统论所得，大都相似。”祖曰：“朕顷年以其人识见可 取，故简司狱官，小优劣不足为差。然廷尉所司，人命之本事，须心平正、抑 哀弱、不避贵势、直情折狱者可为上等。今正听采风谣，虚实难悉；正不采， 事无所据。然人言恶者未必是恶，言善者不必是善。所以然者，或断讼不避豪贵， 故人以为恶；或将势抑贱，贵人以为好。然开朕之听，皆贵者言，是以迟回三复， 良由于此。局事须冰清玉洁，明扬褒贬。卿等既是亲典，邪正得失，悉所之，可 辨以闻。”邓述对曰：“陛下行赏得人，余者甘心；若赏不尽能，无以劝励。如 臣愚见，愿不行赏。”祖曰：“朕昔置此官，许三年考绩，必行赏罚。既经今考， 若无黜陟，恐正直者莫肯用心，邪曲者无以改肃。自非释之于公，何能尽其至理？ 虽不可其微致，且望有殿最。诸尚书更与群官善量所以。”

广陵王羽，字叔翻。太和九年封，加侍中、征东大将军，为外都大官。羽少而 聪慧，有断狱之称。后罢三都，羽为大理，加卫将军，典决京师狱讼，微有声誉。 迁特、尚书左仆，又为太太保、录尚书事。

车驾南伐，雍行镇军大将军，总摄留事。迁卫尉，加散骑常侍，除使持节、镇 北将军、相州刺史，常侍如故。祖诫雍曰：“相州乃是旧都，自非朝贤德望无由 居此，是以使汝作牧。为牧之，亦难亦易。其正，不令而行，故便是易。其 不正，虽令不从，故便是难。又当贤士，存信约，无用人言而轻与夺也。”号 征北将军。

欣弟永业，普泰元年，特封密郡王，邑二千。武定末，金紫光禄大夫。 齐受禅，爵例降。

祖将南讨，遗羽持节安抚六镇，发其突骑，夷人宁悦。还领廷尉卿。车驾既 发，羽与太尉丕留守，加使持节，语在《丕传》。祖友诸弟，及将别，不忍早 分，诏羽从至雁门，乃令羽归。望其称效，故赐如意以表心。

景暄，直阁将军。从帝没于关西。

羽先员外郎冯俊兴妻，夜因私游，为俊兴所击。积日秘匿，薨于府，年三十 二。世宗亲临，哀恸，诏给东园温明秘、朝服一、衣一袭、钱六十万、布一千 匹、蜡三百斤，大鸿胪护丧事。大殓，帝亲临之，举哀都亭。赠使持节、侍中、骠 骑大将军、司徒公、冀州刺史，给羽葆鼓、班剑四十人，谥曰惠。及葬，帝亲临 送。恭袭。语在《纪》。

谳弟譿，羽林监、直阁将军。早卒，赗帛五百匹，赠镇远将军、恆州刺史。

肃宗初，诏雍居太极西柏堂，谘决大政，给亲信二十人。又诏雍为宗师， 太傅、侍中，领太尉公，王如故。别敕将作，营国学寺，给雍居之。领军于忠擅 权专恣，仆郭祚劝雍之。忠怒，矫诏杀祚及尚书裴植，废雍以王归第。朝有大 事，使黄门郎就谘访之。忠寻复矫诏，将杀雍，以问侍中崔光，光拒之，乃止。

迁都议定，诏羽兼太尉，告于庙社。迁京之后，北蕃人夷多有未悟。羽镇抚代 京，内外肃然，祖嘉之。十八年，羽表辞廷尉，不许。

帝时，转太保、司州牧、太尉公，又迁太师，录尚书事。孝静初，为 大司。三年薨，赠假黄钺、侍中、都督、冀州刺史，谥曰孝懿。谌无他才识，历 位虽重，时人忽之。

臣初柏堂，见诏旨之行，一由门下，而臣君行，不以悛意。每览伤矜，视 之惨目，知不可，不能禁制。臣之罪一也。臣近忝内枢，兼尸师傅，宜保护圣躬， 温清晨夕。而于忠居武司，禁勒自在，限以内外，朝谒简绝。皇居寝，所在不 知，社稷安危，又亦不预，柏堂，尸立而已。臣之罪二也。忠规杀臣，赖在 事执拒。又令仆卿相，任情黜，迁官授职，多不经旬，斥退贤良，专纳心腹，威 振百僚，势倾朝野。臣见其如此，忠为雍州刺史，镇抚关右，在心未行，反为 忠废。忝官尸禄，孤负恩私。臣之罪三也。先帝升遐，储纂统，斯乃君父之恆谟， 臣之永则，加赏之义，自古无之。忠既人臣，受恩先帝，丧祸之际，竭节是常， 迎陛下于东，臣下之恆事，如其不尔，更何为？而忠意气凌云，坐要封爵。尔 日抑之，恐为祸。臣以权臣所，不敢辄违，即集王公卿士，议其多少。清河王 臣泽，先帝懿弟，识度宽明，临众唱议，非以勤而赏之，惮违权臣之旨，望颜而授。 臣知不可，因而从之。臣之罪四也。忠秉权门下，且居宰执，又总禁旅，为崇训卫 尉，兼内外，横掖。臣之罪五也。古者重罪，必令三公会，期至旬日，所以 重死刑也。先帝登极，十有七年，细人犯刑，犹宽宪墨，朝廷贵仕，不戮一人。今 陛下践阼，年未半周，杀仆、尚书，如夭一草，是忠秉权矫旨，擅行诛戮。臣知 不能救，臣之罪六也。

王雍，字思穆，少而倜傥不恆。祖曰：“吾亦未能测此兒之浅，然观 其任真率素，或年晚成也。”太和九年，封颍川王，加侍中、征南大将军。或说 雍曰：“诸王皆待士以营声誉，王何以独否？”雍曰：“吾天之，位为诸王， 用声名何为？”久之，拜中护军，领镇北大将军。改封。奉迁七庙神主于洛。 五等开建，邑二千。

世宗行考陟之法，雍表曰：

未几，灵太后临朝，忠为翼州刺史。雍表曰：

祖谓尚书等曰：“朕仰纂乾构，君临万宇。往者稽古典章，树兹百职。然尚 书之任，枢机是司，岂惟总括百揆，缉和人务而已，朕之得失，实在于斯。自卿等 在任，年垂二周，未尝言朕之一失，献可否之片规，又不尝一贤而退一不肖，此 二事罪之大者。”祖又谓羽曰：“汝之浅薄，固不足以况晋之源。考之今世， 民斯下矣。汝始为廷尉，及初作尚书，内外瞻望，以吾有弟。自往秋南旆之后，近 小人，远君，在公阿党，亏我皇宪，无章，动乖礼则。计汝所行，应在下下 之第。”祖又谓羽曰：“汝既是宸极之弟，而居枢端之任。汝自在职以来，功勤 之绩，不闻于朝；阿党之音，频朕听。汝之过失，已备积于前，不复能别叙。今 黜汝录尚书、廷尉，但居特、太保。”又谓尚书令陆睿曰：“叔翻在省之初，甚 有善称，自近以来，偏颇懈怠。岂不由卿等随其邪伪之心，不能相导以义，虽不成 大责，已致小罚。今夺卿尚书令禄一周。”谓左仆元赞曰：“卿夙德老成，久居 机要，不能光赞务，奖励同僚，贼人之谓，岂不在卿！计叔翻之黜，卿应大辟， 但以咎归一人，不复相罪。又为少师，未见所授，今介卿少师之任，削录一周。” 诏吏尚书澄曰：“叔父既非端右，又非座元，岂宜滥归众过也。然观叔父神志骄 傲，少保之任，似不能存意。可解少保。”谓长兼尚书于杲曰：“卿履历卑浅，超 升名任，不能勤谨夙夜，数辞以疾。长兼之职，位亚正员。今解卿长兼，可光禄大 夫、守尚书，削禄一周。”又谓守尚书尉羽曰：“卿在集书，殊无忧存左史之事， 今降为长兼常侍，亦削禄一周。”又谓守尚书卢渊曰：“卿始为守尚书，未合考绩。 然卿在集书，虽非功，为一省文学之士，尝不以左史在意。如此之咎，罪无所归。 今降卿长兼王师，守常侍、尚书如故，夺常侍禄一周。”谓左丞公孙良、右丞乞伏 义受曰：“二丞之任，所以协赞尚书，光宣纳，而卿等不能正心直言，规佐尚书， 论卿之罪，应合大辟。但以尚书之失，事钟叔翻，故不能别致贬责。二丞可以白衣 守本官，冠服禄恤，尽皆削夺。若三年有成，还复本任；如其无成，则永归南亩。” 又谓散骑常侍元景曰：“卿等自任集书，合省逋坠，致使王言遗滞，起居不修。如 此之咎，责在于卿。今降为中大夫、守常侍，夺禄一周。”谓谏议大夫李彦曰： “卿虽谏议之官，实人不称职，可去谏议，退为元士。”又谓中庶游肇等曰： “自建承华，已经一稔，然东之官，无直言之士，虽未经三载，事须考黜。肇及 中舍人李平识学可观，可为中；安乐王诠可为下中，解东华之任，退为员外散骑常 侍；冯夙可为下下，免中庶，免爵两任，员外常侍如故；中舍人闾贤保可为下下， 退为武骑常侍。”又谓公孙良曰：“顷年用人，多乖观才之授。实是武人，而授以 文官，黜同大例，于理未均。诸如此比，黜官如初。”

谌弟谳，为人贪暴无礼。自羽林监迁司徒主簿。肃宗时，除正员郎，稍迁左将 军、太中大夫；封平乡县开国男，邑二百。庄帝初，河遇害。赠车骑大将军、 仪同三司、定州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