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拿着青芒就天下无敌？就凭你的拳绣，能杀得了谁？”

秦辅之回首看了一，李去非正展开那柄折扇，白的扇面在昏暗的光线中清晰得目惊心。

陈九应声现在牢门外，躬待命。

又是“砰”一声响，李去非忍不住了耳朵，啼笑皆非地看着当朝丞相大人因为使力过猛失去平衡，跌了囚室。

陈九过来搀扶，秦辅之一把挥开，径自一瘸一拐地前行，李去非很坏心地猜他踢伤了脚趾。几名属下面面相觑，见秦辅之越走越远，哪还顾得上炎正两人，急急忙忙跟了上去。

李去非在静默中抬看了看秦辅之，再望向炎正，两个人的脊背都得笔直，背影仿佛凝固。

监牢里静得不像话，除了这方的寥寥数人，外面的黑暗里没有半声音，死一般沉寂。

“好。”他笑着缓慢地，踱到炎正边，又：“你好。”

“多谢三弟提醒。”秦辅之淡淡地“愚兄忝为首辅，时刻不敢或忘国事重于私事。来见三弟之前，愚兄先去了嘉靖府衙，冯彰父现已是待罪之。至于你说的女，冯彰之称把她藏在后衙，愚兄派的人却只找到半截断索，想是已经自行逃离了。”

“哦。”

“啊…”“‘嗯哦啊’，你没事学什么鹅叫？我现在去想办法拖住他，你赶逃吧，虽然我不知怎么才能逃他奠罗地网，但你比我聪明，你肯定——”

“嗯？”李去非漫应一声。

半晌，秦辅之不怒反笑，他的语音一贯温文醇和，此刻的笑声却凌厉尖刻，如刀刮人耳。

“我这几年和他走得近，知他手上有一批人，武功不在大内侍卫之下，你刚才也看到了，行无踪动无声，据说还通易容、追踪之类的江湖术，即便是老江湖也逃不过他们的抓捕。”

炎正撇过，没有理他。秦辅之伸手去推牢门，炎正适才关门用力过猛，门板卡在了门框，他一下没推开，居然抬脚就踹！

“砰！”牢门狠狠撞拢的声音震层层音波，即使此刻是夜，也足以惊醒整层监狱的囚犯。

人影都看不到了，李去非伸了个懒腰，随手把折扇回腰间，慢悠悠地站起，活动了下坐麻了的脚，慢悠悠地走到炎正旁。

“不过，秦相真是想带我回京吗？”李去非微微笑。她太了解这位义兄了，即便秦辅之再怎么改变，有一当年和如今必定一致——他

“你…”他微微张，脸上的神情像是困惑，又像是没听清“你刚刚说什么？”

陈九“喏”一声，便要蹿牢房，却有人比他更快。

门外的人和门内的人同时被震得缓了一缓，炎正面朝外拦在门，横剑当，冷冷地：“不怕死的就来吧。”

秦辅之先醒过神，冷哼一声“凭你？”

他的眉棱骨动了下，转过，又顿了顿，才：“伺候李相公回京。”

“就凭我。”

李去非一怔，旋即慢慢地微笑来——是赵梓樾，她能肯定，是他救了小红。

炎正背对着秦辅之说这句话，甚至没有回过。

秦辅之却刷地转。

炎正依然背对着她，涩声：“师兄。”

炎正也不眨地应：“我。”

”

秦辅之看着她的笑容，背转静静伫立片刻，：“来人。”

炎正仍然没有回，握着青芒的手却稳如磐石。他清晰地：“你说得对，比起你的属下，我的武功只能算拳绣，能左右的不过是自己的命。”

“逃不了。”李去非伸臂搭住炎正的肩膀，打了个呵欠，拖着声调绵绵地：“倘若秦相真想带我回京，我肯定逃不了。”

又是一阵静默。

“他这次来是奉了圣旨，皇上读了，龙颜震怒，命他一定要将你带回去面圣。所以他放过你一次，不可能再有第二次。”